一名跑者

幾年前,在台北的某個晚上,下雨,我跟家人一起在計程車上,可能是正要去吃飯。

「全民瘋路跑,不論你有沒有加入全馬、半馬,穿上你的跑步鞋,一起跑下去吧!」廣播電台裡的VJ,語氣輕快。

「洗腦。」我在心裡這樣想著。

25歲以前,反社會人格傾向嚴重的我,跟社會保持了一個彼此互不干擾的距離。我的眼睛不相信體制,如同赫胥黎筆下的新世界,人類被眷養在這個集體農莊,年輕渴望掌握一些出眾不凡的想法來提升自我價值,總是人身在這裡,卻眼望著體制外的其他可能。

跑在豔陽還尚未高掛,卻已經刺眼的柏油馬路上,已經過了山海可以遮蔽的樹蔭,繼續噠噠的一步步往前方彎處前進。

「想不到幾年後的自己,也穿上跑鞋進入跑場。」我給上面那段回憶做了個總結。

「是為了潛水吧,背氣瓶走在礁石路上,可真是需要穩固且堅定的腳步與力氣。」另一個也是我的自己回答。

「加入跑步,所謂的“進入跑場”,是一種更趨近精神性的領域吧,跑場並不限制哪個山野、哪個地方,穿上跑鞋,開始步伐與呼吸節奏,同一個場地裡的每一個跑者都是獨立的個體,單獨與自己對話,甚至根本跑在不同的“跑場”,只是樣子看起來好像同在一個場地罷了。」

反對或者批評,是至少要對這個事件有實際的了解才有資格去做的事。一直以來我都有這個信念支持著人生,當然也有因此而頑固不聽取建言的時候,比方說曾經風評很差的男人,我也要實際去相處體會,否則才不相信,諸如此類。

六月的太陽熱度讓我全身通紅,汗水經過一番不顧情面的壓榨之後,身體的水分好像已經不足夠繼續任性地流汗,跑到2公里多一點的地方,決定折返,不貪心的5公里,可以把更多時間留給訂單。

跑回萬里桐之前的第二個路牌,是新的潛點艷光礁,今天可是一台車都沒有,來回的路上也是,更多是夏天限定版的鳥鳴歌聲陪著我一起回程。

30歲的我,沒有挖掘出光明會的陰謀或者體制操弄的黑暗,倒是真實的體會了另一個可能:


你選擇怎麼看待世界,世界便如何呈現給你。

當自己選擇走上什麼樣的路,那麼任何事情都不會跟這個主題脫離太多關係。




留言

熱門文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