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過去和好,比較麻煩的方法,但深刻且悠長
今天跟一個過往的好朋友見面,國小同學,上一次約出來是八年前。
先從周邊開始,交換近況、印度、瑜珈、墾丁的海,感情、運動,等等日常,再深入一點,能量、形上學、研究所、心理諮商,順著流動鋪陳,邱妙津、任明信、白先勇、以及關於跑步,對於文字的喜好再度把彼此拉得更近,終於我們開始說起過往的記憶。
從她開始。
國小我們幾次激烈的吵架,讓彼此遙遠,她記得不只一次,我受人所託,送了娃娃跟CD給她,原本她以為是我,結果是另一個喜歡她的男生轉交,而我遵守承諾,沒有告訴她禮物是出自另一個男同學,只自顧自覺得被人愛慕是一件很好的事情,然而這樣的感覺從此讓她對收禮物這件美好的事情感到恐懼,也對於友情本身產生不信任與懷疑。
聽到這裡,我轉過側身面對她,看著她的眼睛說,對不起。
她說,她明白那個年紀的我們都不懂事,自己其實也一直在往內看這些過往,但只是想說出來,不是要讓我負擔。
我說,我知道,而那個對不起,是對當時的妳說的。
我最親愛的好朋友很感性、也容易共情,眼淚在這個空白處出現,每一顆都閃耀的像珍珠。
也跟信任有關,我告訴她前幾天我在日記裡寫下的,關於過去的一些描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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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日記擷取)
自從我從台中市轉學豐原後,便立志當一個跟以前不一樣的人,一切重新開始,把以前遺忘,扮演下一個新的角色,這個習慣帶著帶著竟然跟了我20幾年,每一個階段離開一個地方、環境、整個人就好像重組了一樣,過去那些不光彩的、自認不夠完美的,在這幾年間盡可能的拼湊回來梳理面對,但也好像有些原本在我身上的靈魂群離開,新的再進來,這樣子的循環運轉。
回到新的國小與班級,三年級的我,走進這個水泥地板教室的時候其實有點怕生,但總是得交朋友,第一個談話的朋友是一對感情很好的女生的其中一人,雖然有些不了解,但總可以對頻,明白一點來說,小時候的我像個可以隨時變形的人,我可以扮演成任何樣子,任何我覺得這樣很酷、很好、搶眼的樣子,而真實的我是什麼?其實並不太清楚。
幼稚園的時候,跟隔壁家乾姐在車庫玩,當時我看著自己的雙手,再看看她,為什麼我是我呢?為什麼我不是她呢?我為什麼會是這個角度看出去呢?我是誰?
後來我在新班級上,認識一位那時候自己覺得長得很漂亮、高瘦白淨的女生,古靈精怪,好像是打躲避球的時候過去攀談的,那現在想起來,小時候我的怕生跟主動互相矛盾,那一堂體育課,主動的我掌管身體。
因為聊起來很開心、有趣,不知不覺就變成好朋友,一起上課、講幹話、翹課做壁報,一直到五、六年級,說到這裡,班上的教室佈置跟壁報,常常是我們兩個人可以完成的工作,學藝股長總是輪流當,當然,吵架的次數也非常多,因為還小不懂事,彼此之間的賭氣透過他者傳話,演變成更激烈的爭吵冷戰也是常有的事,但基本上我就是認定這個人是最好的朋友了。
國中是一個讓人迷惑的階段,分班之後,由於畢業前激烈的吵架導致不再信任,這個人跟我見行漸遠,她有了自己的朋友圈,而我則是越把自己關進孤島,跟班上的同學關係算不錯,也有一起上課、比較好的朋友,但某部分卻再也沒有自信能夠有更投緣的朋友了,即便偶爾國小這個女生會因為不想去上課,跟我一起翹課在家訂pizza,但隔著一道隱形的牆總是在,我討厭這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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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著走著,回到我家樓下,還是小時候的學校同樣的地方,我給了這個長得很漂亮、高瘦白淨,古靈精怪的女生一個大大的擁抱,感謝今天早上的相聚,還有我沒說出來的,感謝命運,回頭道別,啊呀,又哭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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