究竟無我

我允許自己之內有一個嚴厲的督促者,有時候他會突然暴走,開始數落我哪裡不好,哪裡又開始跟人家做比較。

我很清楚他其實是害怕的,他害怕的事情有很多,有時候是害怕孤獨、害怕離開人群,有時候又害怕自己失去掌控、害怕在群眾中講錯話...。

這跟我是大相徑庭,向來我享受獨處、遠離人群,而信任也讓我順著流動讓環境帶領,就是在暴君發作的時候,我會暫時看不見方向。

這時候我會把心的空間讓給他,讓他發作一會,用慈愛的眼睛看著他但不要插手,我能同理他的害怕,其實他是害怕自己的這些感受會消失,因為他不知道自己為何物,這些感受給了他很好的存在認證,真實的他是不想放開這些感受的,好比一個離不開痛苦情人的關係這樣,但有什麼關係呢?離開痛苦是需要時間的,多半我們依賴痛苦的,不是嗎?然後我繼續看著他,看著我之內的這個角色,隱約君王的樣子閃爍成為小孩,一個小男孩,原來在建立這些教條的時候,他其實是束手無策正在求救,意念過去牽住孩子的手,瞬間,全部的角色整合成為一個名字叫“我”的存在。 

內在可以有多重角色卻為一體,何嘗外在不是呢? 

時刻我們在外境與各種形色的人們碰頭,家人、愛人、朋友、擦肩的路人、攤販、商店的老闆、飛過來的一隻小麻雀,坐在街邊石椅上慵懶的貓,所有你能看見的,無一不包含在妳之內,平和的時候都好,而衝突的時候,能不能也像現在這樣,用慈愛牽住那個人的手?那個討厭的、隔絕開的、不願意用愛來看待的,是不是在某些時刻妳忘記所有的誤會只是出自不理解,不理解這個人的作為,於是擅自填空,不理解這些人內在可能也有一個暴君甚至脆弱的孩子,跟妳一樣。


此刻,突然內在鳴起一聲響鐘,好似所有的內外如同一盤沙畫圓滿後再度被重新歸零,沒有內外,一沙一世界,週而復始的重來卻新生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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